开往春天的列车

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突然被大片金黄晃了眼。华北平原的油菜花开得真野啊，像给大地刷了层金灿灿的油漆，连绵到天边都看不出接缝。

安全出口的红色标志在玻璃上特别显眼，倒像是给窗外的花田盖了个电子邮戳。前排大叔的后脑勺随着车身晃动，和远处电线杆的影子叠在一起，在花海上演皮影戏。

田边几棵杨树还没长满叶子，光溜溜的枝干支棱着，倒让这片柔软的花海多了些筋骨。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，晒得人胳膊发烫，混着车厢里方便面的香味，是北方春天特有的味道。

偶尔闪过几间红砖房，屋顶晒着玉米的竹匾还空着。戴头巾的大娘在地头直起腰，冲驶过的列车挥了挥手，也不知道是朝哪个陌生人打招呼。

车载广播报着站点，座位下有矿泉水瓶轻轻滚动。突然觉得这样正好——不用刻意停车拍照，就让这片黄花海留在移动的风景里，像小时候坐绿皮火车时，贴在窗玻璃上哈着气画下的简笔画。